权威访谈:无症状感染者的“已知”与“未知” – 健康报微信公众号文章

没有发热、咳嗽等症状,但可传播病毒。眼下,无症状感染者是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重点,也是公众的关切。无症状感染者有多少?传染性有多强?公众怎样做好防护?相关研究在持续推进,人们对新冠病毒认知在逐步增加。多位专家提示,基于病毒学原理、临床经验和现有研究,公众切记认真做好防护,但不用过分担心、焦虑。所谓“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人数和占比待进一步明确

梳理当下文献可以看到,无症状感染者的相关数据不尽相同。有专家表示,可能与定义不同有关。

2月17日,《中华流行病学杂志》发表了由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应急响应机制流行病学组完成的大样本量研究论文,报告了截至2月11日中国内地共报告72314例病例情况。这7万多的样本被定义为四种类型:确诊病例(61.8%)、疑似病例(22.4%)、临床诊断病例(14.6%),无症状感染者(1.2%)。

另一篇备受关注的论文是国际期刊《自然》3月20日发表的《隐性新冠病毒感染可能引发新的疫情》报告指出,30%~60%的新冠病毒感染者无症状或者症状轻微,且传播病毒的能力不低。这篇论文将“无症状”和“症状轻微”合并探讨。

国家卫生健康委专家组成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感染中心感染二科主任医师蒋荣猛则认为,由于防控措施“关口前移”,对诊断病例的密切接触者进行核酸检测,发现了一些还没发病,即处在潜伏期的感染者,这样的无症状感染者其实是处在感染的“无症状期”,严格来说,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无症状感染者”。因为部分可能会最终发病,部分始终不发病。而后者才属于“无症状感染者”。“可以肯定的是,对密切接触者的早期核酸检测,能够发现处在潜伏期中后期的感染者,可以争取时间尽早控制传染源,避免疫情扩散,有着非常重要的积极意义。”

“钻石公主号游轮”被认为是天然的新冠疫情研究模型。据报道,船上几乎所有乘客和工作人员共3711人都接受了病毒筛查。截至2月21日,检测阳性的有634例,其中328例没有症状,估计的无症状感染率为17.9%。

“钻石公主号是个特例。无症状感染者的发生率未知,不同地区、不同聚集方式、不同人群的病例报告有很大差别。”蒋荣猛指出,“即使是报告的’无症状感染者’,可能存在因为症状轻微或不能正常主诉(如失语的老年人、儿童等)或因基础疾病如心血管疾病、慢性肺部疾病等症状的干扰导致信息采集偏离,同时也有客观证据显示,部分’无症状感染者’其实有胸部X线检查异常表现。”

蒋荣猛还表示,无症状感染者(包括隐性感染者)的比例需要开展社区监测,血清流行病学调查来确定,不能单纯依靠模型预测,需要两者相结合进行。

3月29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国内无症状感染者还没有具体数字和详尽研究。但推断,中国现在还没有大量的无症状感染者。“无症状感染者对与其密切接触的人的传染率很高,但是中国近期新冠肺炎新确诊病例数不仅没有上升,反而在不断下降。”

传染性已有地区性结论,

出现抗体与传染性无关

“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感染率为6.30%,无症状感染者的密切接触者感染率为4.11%,二者无统计学差异。”这一结论来自宁波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防制所陈奕团队发表在《中华流行病学》杂志(2020年第41卷)上的研究论文《宁波市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密切接触者感染流行病学特征分析》。这项前瞻性研究对宁波市新冠肺炎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的2147名密切接触者进行追踪调查并指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传染性较强,家人、亲戚、朋友的续发率较高,是感染的高危人群。与病例共同居住、共同生活感染率最高。长时间无防护密切接触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感染的高危因素。

“无症状感染者的传染性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来确认。”蒋荣猛介绍,理论上讲,无症状感染者因为没有症状,通过咳嗽、打喷嚏等方式传给别人的可能性较低,传染性应该低于有症状的患者。但是,由于体内存在病毒,通过近距离密切接触,如果没有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存在传播可能。

感染新冠病毒后的病人会形成抗体。3月7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方案(第六版)》中提出,除“呼吸道等标本新型冠状病毒病原学(常指核酸)检测阳性”外,“血清特异性IgM抗体检测阳性者”也为无症状感染者。

“需要明确的是,特异性抗体产生,是病毒感染的标志,和是否有传染性无关。”蒋荣猛介绍,由于出现时间不同,单纯IgM阳性,提示处在感染早期;单纯IgG阳性,提示处在恢复期或既往感染。

值得一提的是,抗体研究也受到国际学者的关注。德国病毒学家德罗斯滕近日指出,一部分无症状感染者可能在未察觉的情况下获得免疫,这部分人将是构成群体免疫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无法推测无症状但已经具有抗体的感染者数量,未来通过大规模抗体检测核实这部分数据,对整个疫情发展的建模和对未来的疫情预测具有重要意义。

戴口罩勤洗手,1~2米距离可预防,

且与乙肝病毒感染不同

目前无症状感染者主要通过密切接触者筛查、聚集性疫情调查和传染源追踪调查等途径发现。“虽然不容易被发现,有一定传染性,但只有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与核酸阳性的无症状感染者近距离密切接触才有可能被感染。戴口罩、勤洗手,平时保持安全社交距离(如1-2米)便可预防。”蒋荣猛强调,切断传播途径,最重要的是洗手,不洗手不能接触自己的口、鼻、眼等部位。

“通常,发病后7~10天病毒含量增加,传染性最强,症状也逐渐加重,而且有咳嗽等症状者容易排出病毒,传染性较强。而无症状者不太容易排出病毒,传染性较弱。”蒋荣猛提示公众,如果没有症状,没有新冠病毒感染者的密切接触史,除非参与调查,没必要去检测;如果核酸阳性、无任何症状,不需要过度关注,也不需要特殊治疗,配合疾控人员做好隔离和观察;如果是单纯抗体阳性,说明已经产生了免疫力,不用担心传染性,也不用担心会发病。

如果新冠病毒无症状感染者一直没有发病,会对身体有伤害吗?会不会出现类似乙肝表面抗原阳性存在潜在威胁?针对这一公众关心的话题,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金冬雁教授表示:“没有伤害,而且会出现免疫,与乙肝完全不同,切勿被网上不良资讯误导。”

此外,陈奕团队论文还提出,医院要加强院内感染防控,发热患者要通过预检分诊使用相对隔离的通道和就诊区域,同时建议在医院入口处常年设置告示牌,提醒在就医过程中全程佩戴口罩。

认识不断深入,持续调整防控策略

随着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认识不断深入,国家卫生健康委相继印发了六版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方案》。在1月28日发布《新冠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方案》(第三版)中就将新型冠状病毒无症状感染者纳入防控管理,在其后的修订过程中均对无症状感染者的报告、管理等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要求。各级各类医疗卫生机构发现无症状感染者,应于2小时内进行网络直报。县(区)级疾控机构接到无症状感染者报告后,24小时内完成个案调查,并及时进行密切接触者登记,将个案调查表或调查报告及时通过传染病报告管理信息系统进行上报。无症状感染者应集中隔离14天,原则上集中隔离满14天且两次连续标本核酸检测阴性者(采样时间至少间隔24小时)可解除隔离;如果核酸检测仍为阳性者,则继续隔离医学观察。隔离医学观察期间如出现临床表现,应及时转归为确诊病例,进行规范治疗。无症状感染者密切接触者也要进行14天的集中隔离医学观察。

另据国家卫生健康委网站,截至2020年3月30日24时,接受医学观察的无症状感染者为1541例,其中境外输入205例。

“无症状感染者是我国进入疫情防控’下半场’的一类重要监测目标。”3月27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新冠肺炎上海专家治疗组高级专家组组长张文宏在“从SARS到COVID-19”研讨会上表示,“这类患者有较强的免疫能力,可以在感染病毒后14天内不发病,病毒在其体内存在时间超过三周,具有传染的可能性。他们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和隔离,就存在社区传播的隐患。

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李兰娟3月30日接受央视连线时表示,无症状感染者一定要早检测,尤其是对有过疫区接触史、病人接触史这一类人。有的人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接触史,可通过大数据手段把他们找出来。

采访中,也有专家提出,还需进一步提高核酸检测速度,为防控赢得更多时间。

相关链接: 

我国发现了多少例无症状感染者?无症状感染者有无传染性?国家卫健委权威回答!

国家卫健委:4月1日起每日疫情通报增加无症状感染者情况

中央发话了:进一步做好无症状感染者防控工作

权威解读:关于“无症状感染者”的7个问题


文:健康报记者 王潇雨

编辑:管仲瑶

审核:陈会扬 曹政 闫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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